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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年武当山车祸被救伤员回“张湾医院”致谢

2018-12-03


一对夫妻32年之后的一场感恩之旅

  记者 江唯唯 特约记者 李毅

  11月26日,一对中年夫妻来到国药东风总医院戴宗晴工作室,一见到名誉院长戴宗晴和原妇产科主任熊淑媛,夫妻俩便朝着两位老医疗工作者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丈夫叫樊世彬,妻子叫戚晓霞,他们是特地从北京来到十堰,寻找戴宗晴和熊淑媛的。

  夫妻俩为何会行如此大礼?

  时间回到32年前。1986年7月5日下午,武当山发生了一起震惊湖北的特大车祸——一辆载着重庆大学42名赴二汽(现东风公司)实习学生的大客车,在乌鸦岭附近发生事故,客车从盘山公路的弯道直挺挺冲向一个山包,随后滚下近100米的山坡。

  当日16时50分,救援电话打到张湾医院(现国药东风总医院),10分钟内,第一辆救护车载着医药用品出发,一场争分夺秒的生命大营救开始了。

  “现在想起当年的事故,还感到一阵心悸。”当时24岁的樊世彬在重庆大学机电系读博士,是这批实习学生的辅导员。结束采风后,樊世彬清点好人数,与34名学生和一位老人一起,坐上了走在最后的3号车,也就是不幸发生事故的那辆客车。

  由于山坡较陡,车辆受损严重,许多学生从车内被甩了出去,掉落在山坡上、挂在树上。“当时我就陷入了昏迷,中途醒过一次,看见1号车2号车的学生们正忙着救援,我被搬上了一辆卡车,没坚持多久,就又昏了过去。”樊世彬回忆说。

  这起事故引起二汽、重庆大学等单位的高度重视,相关单位立即组织力量前往武当山救援。张湾医院得到指令后,在短短25分钟内,集结了91名精锐,出动了4辆救护车,将血库的血全部带走,赶赴事故发生现场。

  当时伤员都集中在草店卫生院(现丹江口市第二医院),张湾医院接到指令后,得知这些伤者都是临近毕业的大学生,领导班子立马做出决定,他们可是祖国的宝贵财富,早到一分钟,也许就能多抢救一名伤员,减少国家一份损失。紧急状态下,91名白衣战士踏上了大营救的征途。

  “这些大学生,都是祖国悉心培养的人才,都是宝贵的财富。”戴宗晴是当时事故现场抢救负责人,在他的眼里,这场生命大营救像身处战争一样紧张,“二汽领导给我们下了特级命令:13名受伤学生,一个都不能死,一个不能残。他们是祖国的希望,你们是他们的希望,必须全力以赴,保障他们活下来!”

  救援队到现场后,根据病情轻重将伤者分类,分批运回医院治疗。樊世彬是重伤患者之一,也是第一批送回张湾医院接受治疗的伤员。对于樊世彬,戴宗晴记忆深刻: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,但我记得他是博士,伤情比较重,肋骨断了5根,脑外伤合并腹部外伤。”

  经过戴宗晴率领的治疗组与当时重庆大学、第三军医大学派来的专家组的数轮研讨,最终确定使用保守治疗方案。“当时我们与专家组产生了分歧,但是由于手术风险大,带来的损伤反而不利于患者康复,在术前检查后,我们决定采用保守治疗。”戴宗晴说,“事实证明,我们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。专家组也对我们的医疗技术表示赞扬,这场大营救顺利创造了13名受伤学生一个都没死、一个都没残的奇迹。”

  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经历,影响了樊世彬的一生。“之后,我遇到什么事情,都会想起这段经历,连死亡这道坎都迈过去了,还有什么坎迈不过去呢?”樊世彬说,“所以张湾医院对我来说,是一个神圣的地方,这里有救治了我的恩人,影响了我一生的人。”

  与樊世彬一样,妻子戚晓霞对32年前发生的事情也念念不忘、满怀感激。“当时,我正怀着孩子,7个月大。一接到丈夫车祸重伤的电报,我立马坐火车,从沈阳来到十堰。”戚晓霞回忆起当年的事情。到了医院后,医护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戚晓霞,当时的妇产科主任熊淑媛将她带往丈夫的病房。“在去病房的路上,我很焦急,不知道丈夫的伤情如何,一路上熊主任都在安慰我。”

  到了病房前,推开门就看到了丈夫樊世彬,“全身上下包着纱布,就露出一双眼睛。”戚晓霞说,“还好,他还活着,只要他还活着,什么都好。”

  也许是因为情绪波动较大,戚晓霞腹部突然疼痛起来,陪在一旁的熊淑媛是妇产科大夫,伸手一摸,发现戚晓霞有宫缩的现象。医护人员赶紧将戚晓霞送往妇产科病房。医生会诊发现,戚晓霞出现早产迹象,医院立即安排她住院,经过精心照看,一个月后,她跟随樊世彬痊愈出院回到沈阳,并在沈阳顺利生下儿子。

  今年7月,戚晓霞正式退休,夫妻俩决定,要到十堰、到武当山,沿着当年的足迹,追寻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,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,向他们道一声“谢谢”。

  “一开始,我们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找到医院。”戚晓霞告诉记者,“来之前我们在高德地图上搜索‘张湾医院’,搜不到了,我们只好把检索到的医院一家家罗列下来,逐一进行对比,感觉国药东风总医院很有可能是当年救了我们的地方,所以就找来了。”

  26日上午,樊世彬、戚晓霞走进国药东风总医院住院部,在院区里转了转,走到医院行政楼前,两人停下了脚步。“看到这栋楼里的地板、窗户,我们就知道找对了。”戚晓霞说。

  对于国药东风总医院比较有资历的医护人员来说,32年前武当山翻车事故的救援经过依然历历在目。得知当年的幸存者到医院回访,国药东风总医院院长魏涧、党委书记李斌、副院长袁方均亲切地接待了他们。

  袁方均是参与救援的医生之一。“我当时是主治医生,接到命令后,就赶到武当山救人,半夜两三点将危重病人运回医院。”袁方均记得,当时为了救治这批伤员,二汽组织了后勤保障供应,还为病房装了窗式空调。

  当年的护理小组成员王彩霞回忆说:“刚开始,这些经历了生死瞬间的学生都沉默寡言,后来逐渐开朗,和我们唠家常,开玩笑。他们说护士阿姨们太亲切了,到了医院,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恐惧和孤独,感觉就像在家里一样踏实。这些话里透出的信任和肯定,让我们感到特别欣慰。”

  “这趟感恩之旅收获很大,不仅慰藉了心灵,更让我们明白生命的不易。”樊世彬说,这次来到十堰,看到这座城市、张湾医院,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他们夫妻俩还想多待几天,多看看这座让他们无法忘怀的城市,在这里留存更多回忆。“其实,我们还有一个心愿,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,能为国药东风总医院的发展做点力所能及的事,在医院设立基金,奖励像戴宗晴、熊淑媛这样医德高尚、技术精湛的好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