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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小说】改变(郑州日产 陈志光)

2020-06-23


父亲说,孩子,你变了,彻底地变了——变得不爱惜身体,经常加班熬夜;变得不守诚信,说好回家吃饭,突然又有应酬;变得不爱卫生,不洗脚就直接倒头睡觉……总而言之,变得不像你自己。

我真的变了吗?我不断审视自己,责问自己。

内心无数次对自己说,让生活的节奏变慢一点、再慢一点。也曾做过努力尝试,抓住时间的缝隙,拖着家人去旅行,三亚、桂林等地都曾留下了我们的足迹,只是,足迹依旧是匆忙而凌乱的。无论走多远,似乎总有一个无形的遥控器,在控制着自己的灵魂和身体,让人无法安然享受旅行的自由与快乐。一直以来,迫于生活的压力,自己就像拧紧的发条,和时间竞跑,陪伴父亲和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,有时因为疲惫不堪,回家无暇顾及一些生活细节,倒头就睡。在父亲看来,这是一种反向的改变。

懂事、乖巧、善良、纯真……都是父亲贴在我身上的标签,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。记得孩童时期,父亲每天都会做一桌好吃的菜肴,等待我放学归来,还时常站在村口不停张望;每天晚上临睡前,他都会打一盆热腾腾的水给我泡脚,直到小脚泡得通红;每天都会督促我晚上10点之前按时睡觉,直到第二天早晨被家门口竹林的鸟儿歌唱声唤醒……那个时候,这样的生活习惯雷打不动,未曾轻易改变。

父亲长此以往都是以身作则,无论在老家还是在城里生活,无论事务多么繁忙,无论环境如何变化,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固定的生活习惯——每天按时吃饭、早睡早起、睡前泡脚……就像设定在他体内的程序,自始至终循环往复。父亲刚来城里生活的时候,面对城市街头霓虹闪烁、车水马龙的喧嚣,曾经不解地问我,城里的人怎么晚上都不爱睡觉?我说,城市的夜生活很丰富,有逛街购物的,有看电影的,有吃大排档的,您要学会适应。可是,父亲从未因此而改变一丝一毫。

其实,父亲并非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“绝缘体”,年过花甲的他,也作出过许多的改变。为了节省电话费,他学会了现代交际工具QQ、微信;为了能让我们安心工作,他承包了几乎所有的家务活,包括为小孙女换尿不湿、扎麻花辫;为了跟上时代的节奏,他自学了26个英文字母,甚至能说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和句子……这一切,都是父亲的改变。

父亲的不变与改变,让我自惭形秽,也让我有所顿悟。

前不久,父亲接连做了白内障和疝气两个手术,为了能让父亲安心养病,我专门请了一个星期的年休假,这是我工作以来的第一个年休假。我决定把这个假期全部留给父亲——我想,是该以此为契机,为父亲作出一些正向的改变:停下匆忙的脚步,卸下所有包袱,全程陪护、换药、滴眼液、泡脚……给父亲最踏实、最温暖、最贴心的照顾。在我的精心陪伴下,父亲很快得到康复,医生说,父亲的眼睛视力是他这个年龄段的病人中恢复得最好的,手术创口也是愈合得最快的。这也应了一句话:陪伴是最好的良药。

父亲说,孩子,你又变了,似乎变回了原来的你。